嗜天 第374章

苏媛的眼神却很干净，没有掺杂丝毫的情感，就像是对着一个毫不相干的陌路人，隔空相望。

夜色如水，月色如空，在餐厅寂静的走廊里，毫无声响。就只有那一对人儿，临窗站在相距一米的间隔里，遥相对望，抒发思念。

望了不知道多久，一道轻柔的声音打破了这一室的安宁，是苏媛率先开口，她问：“你找我，是怎么了？”

程钰子刚刚只是想要有一个安静的氛围，就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空间，让他能够好好的看一眼苏媛，问一问她的近况。

可是真的见了面，程钰子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去问她了。

他现在是站在什么立场上去问她过得好不好。是朋友？还是前男友？亦或是曾经的校友？

好像，都可以又好像，都不行。

当初，是他要求不再联系的现在，又是他来违背自己说过的话吗？

苏媛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程钰子的回答，她轻轻咬住嘴唇，耐着心思又等了半晌，他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放在以前，苏媛一定会等着他开口，可是这一次，她不想再等了。

每次，都是她处在被动，站在那弱势的一方，她很累，也很无助。现在，她和程钰子已经再没有可能，他们的身份，也的确应该转变一下了。

想到这儿，苏媛果断的抬脚，往餐厅走回去。

刚转过身，程钰子就拉住了她的手腕，苏媛被迫停下了脚步。

“你最近”

“嗡嗡嗡”

关心的话只说出来了一半，程钰子兜里的手机就传来了震动。他顿了顿，暂停了问话，摸出手机，但另一只握着苏媛手臂的手，却依旧搭在她手腕上，没有松开。

苏媛只得停下脚步。

是郑思志打过来的。程钰子按下接听键，手机里的风声呼呼作响，显然他并不是在餐厅里。

“钰，你俩去哪了？这么久都不回来。”顶着强劲的风声，还伴随着一阵汽车鸣笛的声音，郑思志对着电话声嘶力竭的喊着。

程钰子把手机拿的离自己远了一些，张口回他：“有点事情，你们这是在哪？”

“噢，你们太久没回来，我和家颖等得无聊就想先回去了，账已经结了，你记得把苏媛送回去啊。”

随着郑思志的声音传出，电话那头，风声终于停止，接着就传来了车子发动的声音。

郑思志的声音很大，大到苏媛足以听清，她知道，家颖他们真的已经走了。

那，岂不是，她要和程钰子一起回去？

程钰子也知晓了这个结局，余光斜睨了一眼苏媛，果然在她脸上看到了纠结之色。他的眼睛，不禁眯了起来。

和他待在一起，就让她这么不舒服吗？

本来程钰子想要保持距离，拒绝郑思志的。可是被苏媛的反应一激，程钰子立刻对着电话那头的郑思志，答应了下来。

闻声苏媛忽的一下抬起了头，眼中的惊讶不加掩饰，引得程钰子的唇角勾了勾。

不是不情愿的表情就好。

至于惊讶嘛，一会儿会有更惊讶的等着她。

程钰子对着郑思志又说了几句，可是苏媛已经没有心情再去关心这些了。

她现在，脑海里就只剩下刚刚程钰子说的那句，“我会把她安安全全的送回去的”。

他真的要送自己回去吗？

这怎么可以！

都说好了不再联系的，现在又要送她回去，她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岂不是又要动摇了？

苏媛感觉自己的心像是在被一只小老鼠用爪子一下一下的刮着，焦急慌乱，无法安定。

她该怎么办？拒绝还是装作没听见直接走？

就在她想对策的时候，完全没有发觉手臂上的劲儿已经松了，头顶渐渐地投下了一片阴影，将她笼罩在里面。

“在想什么？”

近在咫尺的声音，以近乎气息的方式传到了苏媛的耳朵里，就像是自己脑海里的声音一样，苏媛想到没想的直接回答：“当然是在想怎么拒绝了！”

听到回应的程钰子，瞬间黑了脸。

就这么直白的把实话说出来，苏媛果然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迷糊。

在他脸色不善之时，苏媛也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干了什么。

她居然，当着程钰子的面，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苏媛连忙屏住了呼吸，略显心虚的抬头，小心翼翼的抬头观察程钰子的脸色。此时，两个人的姿势过于亲密，程钰子的手正握住苏媛瘦弱的肩膀。

苏媛尴尬的笑笑，不动声色的挣开程钰子的手。

真的不怪她。

是程钰子的声音气息太过微弱，根本就不像是真人发出来的，才让她一时没注意慌了神，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再说了，他干嘛覆在自己耳边，用那么细小的声音跟她说话的。

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

说好不再见，却接下了郑思志的请求，要送她回家说好断的清楚，却还握住她的手，将她往这走廊牵引。

若不是他逾矩，他们怎么会双双离开餐厅，到如今这尴尬局面呢？

“那天明明都说清楚了，你怎么还答应郑思志，要送我回家呢？”

苏媛开口问他，心底里，却添了一丝丝的期待。

她告诉自己，只要他说想回去，她一定不辞一切辛苦，去争取挽回他们的感情。即使，他已经有了一个未婚妻。

苏媛的眼神直直的看着程钰子，等着他的回答。

程钰子眼神闪躲，没有看向她，“你一个女孩，自己晚上回去不安全。”

很完美的说辞，程钰子面不改色，用这句万能借口，搪塞着。

程钰子的话，犹如一盆冷水，浇灭了苏媛的期盼。她心底浮上来的期待，就这么生生被打破。

对啊，他都亲口说过了，他有未婚妻，她怎么还在期待会有什么转机呢？

她居然，刚刚还幻想着他会说他后悔了居然，还想要去破坏他和他未婚妻的感情。

真的是太荒唐了！

苏媛狠狠的骂了一句心底里那个没有自尊的自己，她努力的扬起一个笑容，带着苦涩。整理了一下思绪，苏媛对上他的脸庞，微笑说：“没事了，我自己回去吧。”

可程钰子的声音去急急的打断她：“苏媛，让我送你！”

他的眼中闪着苏媛看不懂的东西，炙热，渴望，又或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感觉，可她此时却没有心情去辨别，那闪烁的到底是什么。

声音怕他发现自己刚刚在心里的想法，连忙别过头，同意了他的要求。

就只是一段路的距离，这段路过后，就不会有交集了。

明天，就会是全新的世界。而他们两个人，也不会再有牵扯。

对吧！

苏媛默默的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可是，却没想到，居然一语成谶。明天，乃至以后的几年时间，她和程钰子间，真的彻底失去了联系。

程钰子亦没有想到，自己接下来做的事情，居然会让苏媛就此消失不见，让自己在想念中度过了年。

走到停车场，苏媛刚刚按开了车锁，钥匙就被旁边伸过来的手给抽走了。苏媛转头，看到程钰子的手里，此时正安稳的抓着苏媛的车钥匙。

“我来开车。”握紧钥匙，程钰子对苏媛说道。

“你喝酒了，还是我来开吧。”

念及刚刚在餐厅里，程钰子和郑思志两人将一整瓶红酒喝了个精光。就算没有醉，恐怕，他的大脑也已经染上了一丝醉意吧。

程钰子微微笑了一下，手抚摸上苏媛的头，安慰她：“放心吧，我慢点开，不会有事的。”

看着他的眼神，苏媛知道，酒的后劲儿的确是上来了一些。否则，他怎么会主动摸自己的头呢？

苏媛挣开他的手，边往副驾驶走边澄清道：“你别多心，我是怕我坐你的车不安全。”

程钰子的手僵在空中，表情也呆滞了。

苏媛整个人早已经躲进了车子里，而程钰子还站在原地，看着自己落空的手，心里涌上了一股烦躁。

这丫头，怎么这次突然这么听自己的话了？让她断干净就断干净，什么时候这么痛快的了！之前不是还死缠烂打的吗？

车里传来了苏媛的提醒声，程钰子还是想不明白，只好先坐进了驾驶座。

程钰子坐进驾驶座后，迟迟都没有动作。苏媛自顾自的背对着他，安安静静的窝在座椅里，没有主动找话题聊，和前几天的生龙活虎大相径庭。

程钰子心里的烦躁愈发膨胀。

这丫头，到底想干什么！

郁郁不得解，程钰子故意大幅动作的拧开钥匙，可是旁边的人仍旧没有回头，亦没有说话。他忍不住脚下用力，踩上了油门，速度表的指针，迅速飙升到了迈。

一直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夜色的苏媛，也感受到了旁边这人气压的不同寻常，但她未曾多关心过。

是他要求不再联系的，她只是在按照他的要求在做，他现在又是在生什么闷气。

苏媛忍不住也开始赌气，安稳的坐在车子里缄口不言。

直到车子的速度再次提升，苏媛因为惯性，头向后仰去。刚扶住座椅，坐稳了身体后，她就发现，旁边的车子正一辆接一辆的被他们落在后面。

这是在，超车？

她连忙转过头看向程钰子，后者紧盯着前方，手指关节泛白，用力的抓住方向盘，但是表情淡定的很，苏媛瞄了一眼仪器表，生生被惊了一跳。

天哪，都开到的速度了！不就是没理他吗？他该不会是想要和她同归于尽吧。

苏媛的手情不自禁的抓住了头顶上的安全扶手，哆哆嗦嗦的出声提醒他：“太、、太快了！”

她的声音很可是程钰子听见了，脚立即应声离开了加速器，车子的速度得以慢慢降了下来。

重新回到4迈的车速，程钰子也冷静了下来。想起刚刚，不禁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刚刚是在干什么？车上，可不止是只有他自己啊！

程钰子舒了一口气。大脑里真的染上了些醉意，刚刚居然借着酒劲，将车速开到了那么快！

幸好苏媛出声提醒，否则，他大概会一直加速下去吧！

程钰子有些后怕，十分自责于自己刚刚的行为，竟然置苏媛于危险之中。

车子回归到了正常速度，苏媛没再开口，车里又陷入了安静之中。只是此时，程钰子心里已经没有了气，只剩下自责。

他不该因为苏媛的冷漠就这样动怒。否则，受伤的话，只会牵连她。

程钰子不再像刚刚那样毛躁，而是稳稳的开着车。车里的气氛太过安静，天色也已经晚了，苏媛陷在座椅里，昏昏欲睡。

程钰子透过后视镜，盯着苏媛的一举一动，看着她眼皮努力的睁开，又徒劳无力的慢慢合上，反复多次之后，她终于拜倒在了睡意之下，耷拉着眼皮打瞌睡。

程钰子的嘴角勾了勾，露出了一个无声的笑，满满的宠溺。

他的眼神时不时地往那边飘过去，打量着苏媛。瘦瘦的她像一个小娃娃一样，整个人呈半躺式的仰卧在那一张小小的椅子里，小脸蛋让人很想去捏一下。

程钰子实在是搞不懂，苏媛究竟是怎么做到这样高难度的动作的？

这么小的空间，她居然能做到膝盖到脖颈，都是水平的躺在座椅里，安全带都吊到了脖子上。

程钰子忍不住笑出声来，为她这看上去有些滑稽的动作。

笑声惊动了苏媛，她动了动眼皮，睁开了眼睛，迷蒙的看着眼前的环境。程钰子赶紧收起笑容，装作正在专心开车的样子。

苏媛转动了一下因为那奇葩坐姿而有些酸痛的脖子，重新坐直，靠在椅背上。

程钰子在心里轻声念着：，，

第三个数字念完，苏媛的头应声倒下，倒在了程钰子的手里。

他知道，不出三个数，苏媛一定会再次睡过去。所以，他提早就将手伸过去，托住了她的脸。

一边开车，程钰子一边轻轻的将苏媛的头细心的靠在椅子上，让她的坐姿，可以舒服一些的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