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左眼 第二十五章 地狱之城

康莉布索城的现代化程度以及地域的广度是十个凤凰城都难以比拟的。

二百多年前，凤凰城的先民们就生活在这里。城市沿着有着“天堂之舟”的美誉的波密海滩兴建。白色的迷人海滩，仿佛象牙一般，海沙一丝杂质都没有，非常适合孩子们在上面嬉戏；海水清澈见底，几米处深的海床上珊瑚和鱼类都清晰可见；成排的椰子树在海风的吹拂下发出迷人的“沙沙”声，海鸥飞翔，海浪柔和，人们把生活在康莉布索城作为一种荣耀。

城市是人类智慧和财富凝结的顶峰。立体城市从最高处到地面足足有五百米，分为十二个层次，居住着大约1.2亿人口。交通设施与生产资料非常发达，它的教育与工农业是地球上最值得赞美的，培养出一批又一批的人才。这些人才又服务于各行各业，刺激着经济和科技得飞速发展。

凤凰城和兰罗古城之前都是一望无际的稻田，各种各样的庄稼显示出勃勃生机。秋天到来，金黄的小麦一望无际，秋风中弥漫着成熟的自然味道，让人心旷神怡。倘若不是雨林的出现，供应康莉布索城食物的地域会更加的广袤。上千平方公里的肥沃土地孕育着无数人口，催生着先进的文明。

如果不是战争，这一切将朝着更加璀璨的未来走去。

关于这场战争已经没有什么记载了。联邦政府不愿提及，而民众随着最后一个战争的亲历者去世而渐渐将它遗忘。两百多年后，除非有人因为某种机缘巧合来到这里，绝大多数人都不可能意识到这里曾经发生过残酷的战争。

现在，康莉布索笼罩在核战争形成的巨大气候风暴里，阳光已经有两百多年没有刺透厚厚的辐射灰尘到达地面上了。

城市里一片灰暗，仿佛经历这无休止的暗夜轮回。只有超强台风袭来，才能将笼罩着的尘雾吹散一些，露出微弱的光亮。否则，城市间将是黑暗与雷电的角斗场。

nio站在城市边缘，马儿在这儿停下脚步，不肯继续往前走。

这里泾渭分明：往前一步清澈的河水变得浑浊不堪、湛蓝的天空变得乌云密布。远处闪电频发，击中一些高大的建筑。植物在这里也两级分化，由正常的绿色转变为诡异的紫色，样子也增大了很多倍，杜鹃花的叶子就能拿来当雨伞用。土壤也变得僵硬，踩下去居然会隆起一个包，仿佛不再遵循自然规律。

他在马儿背上轻轻拍了一巴掌，那匹陪伴他走了快一百公里的马儿嘶鸣一声，朝着它来时的方向走去。

nio打开了控制自己显示的仪器，现在他以一个人的形象出现在康莉布索，等待他的是未知的命运。

城市中开始下起雨，不过这种雨是裹着灰尘的巨大水滴，落到地面上砰砰作响。每往前一走一段路，天色会暗一些。四周莫名的冷风吹过，带动未知物体发出一阵让人不寒而栗的声音，像极了地域里被恶魔折磨的人发出的惨叫。

渐渐出现一个奇幻的世界，有些地面看起来坚硬无比，但是踩上去脚会陷入。有些看起来像沼泽的地方，他却可以正常行走。

没走多远nio内心略有些恐惧了，他生怕自己继续前行，恐怕会遭遇一些可怕的事情。这个时候他强迫自己想想他的本体，想想凯瑟琳和王尔德他们。他们遭遇的境地可能会远远超过他此刻面对的恐惧。他们没有了自由，没有了希望，只能等待他的救援。想到这，nio鼓起勇气继续前行，内心深处的某些声音在他耳边时时萦绕，挥之不去。

变幻莫测的天气让nio狼狈不堪。雨变成了冰雹，而且落在他身上使他有种疼痛的感觉，他环顾四周想找个地方躲雨，但是那些地方充满着深邃的黑暗，使他踌躇良久还是决定继续前行。

行走了三公里雨停了。这原本是个好消息，但是一条宽阔的大河横在他的面前。

准确来说，这条大河是一条不知从何处泄露的污油带，有些地方是有十米宽，有些地方有二十多米宽，没有工具根本无法安全通过。

nio停下脚步仔细观察了一番，希望能找到其他可以绕行的地方，但是看来看去只有这里的河道最窄。他伸出脚想试探一下污油带的深浅，如果只是淹没脚踝他准备趟过河，太深的话他必须要绕过去另寻他路。

正当nio感到一筹莫展的时候，岸边一个黑乎乎的身影说话了。他的声音很苍老，连风声都能轻易把他的话吞没。“你是要过河吗？”

nio顺着声音看见一个人蹲在河岸边，他手中拿着一个勺子，把浮在污油最上面的一些杂质一勺一勺舀向岸堤，尽管不知道他在做什么，nio还是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回答：“是的，我想寻找格林先生”

那个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先生？从来没有人称呼她为先生，我想格林一定会很开心的”

这个人看起来应该有八十岁了，衣衫褴褛，皮包着骨头，仿佛刚刚从地狱里逃了出来。

“您听说过她？”nio说。

“岂止是听说，我和她的父亲是至交”那个人缓缓站起来，凑到nio面前，带着一种说不出来表情看了看他：“如果你想过河，我可以优惠一点”

nio说：“可是我身无分文”

“那就把你身上最珍贵的东西留下来”他坏笑着，看看nio会怎样抉择。

nio看了看身上，铠甲很重要，显示仪器也很重要，那张扑克牌更重要，他一时不知道该这么选择。但是那个人看见了他手中的扑克牌，他脸色一变，换上了一副恭敬的模样：“原来是王尔德打发你来这里的，那我想你得把所有的东西都留下来了”

nio不解地说：“为什么？”

“因为你不可能活着走出康莉布索的旋涡”那个人苍老而干瘪的脸上露出一丝可怕的笑容，一道闪电从天空劈下，瞬间把周围照的通亮，nio被这一些吓的后退了一步，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那个人见nio面露惊恐，就又安慰到：“不用担心，我不会收你任何东西，只是吓唬你这个英俊的小伙子”说着他的枯手伸向nio的胳膊：“我已经很久没有和这么年轻的人说说话了，这里都是些留下来受罪的老不死的人，吝啬而固执，我已经看够他们了”

接着他发现nio是个影子：“真有意思，一个影子只身一人来康莉布索寻找格林”他颤巍巍地走向一艘沾满污泥和污油的小船：“如果你能够早七十年到这里，格林一定会和你结婚的”

nio感觉到走上这条船会是个糟糕的选择，但是他又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只能先上船到达对岸再做决定。他意识到眼前这个古怪的老人会是找到格林的关键，他必须问道一些有关他的信息。

想到这，nio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他不能再露怯了。

“我可以帮您划桨吗？我觉得您该多休息”

“不”那个人摇摇头：“陌生人会被风刮跑的”。这时狂风骤起，卷着黑色的水幕倾斜而来，瞬间把油污间的小船抛到半空中。nio都来不及感到害怕，小船又很快落到水面，仿佛水面都没发生过。

那个人笑笑：“看到了吗，这是康莉布索在发怒”

nio结结巴巴地说：“我该怎么平息他的怒火”

那个人依旧笑着说：“你死的时候把自己葬在康莉布索就可以了”。

nio意识到这个人已经疯了，他开始怀疑他的话，也后悔自己未加识别就登上了他的船。

经过狂风，小船反而离岸边更近了，他默默祈祷能快速脱离这种险境。

“你的祈祷很有用”那个人又一次伸出他的枯手，他指了指远处成群的黑色乌鸦聚拢的一个高楼：“继续往前走就能找到格林了”

nio一刻都不想呆在船上了，它仿佛专门往地狱运送魂魄而来。短短几分钟足够他魂飞魄散了。不过他还是记得致谢：“我保证会给您付船费的”

那个人怔住了，他没想到nio会这么诚实，于是他说：“通过沟堑时，记得选择第二个小桥，要不然你会掉下去的”

nio点点头，尽管他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要帮助他，但是他觉得要更快地找到格林了，要不然他也许真的无法走出康莉布索城。

接下来的路稍微好走一些，但是仍然充满着凶险。

不知不觉到达那个人所说的沟堑边。

这可能是核爆炸造成的沟堑，有数十米宽，但被浓雾笼罩着，nio根本看不出它有多高，只能听见一阵阵风声从下面涌上来，期间又夹杂着水扑面而来，这一切又使他觉得格外寒冷。

nio感到奇怪，觉得这一切的感知只是人类才能感受到的，而他开始也拥有这种感知的能力，他想了半天，觉得可能是铠甲使他拥有了这一切吧。

这里闪电多了很多，一阵接着一阵，让nio怀疑自己能不能安全地到达对岸，他生怕被闪电击中，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被击中之后会发生什么。而且他非常怀疑那个人的话，因为第一座桥看起来远远比第二座桥看着要坚固，甚至还有很多盏路灯。

第二座桥看着就像乡下人为过河临时搭建的，顺着一根圆木或者藤萝就能使他们安全到达对岸。这座桥是木板搭建起来的，只有在桥中央有一盏忽明忽暗的马灯在闪烁着光芒，风再大一些，甚至都能把它吹进深渊。与第一座桥相比，它连扶手都没有。

nio最终选择了第二座桥，凭着直觉，也许他相信那个人根本没有理由去欺骗他。

直到走到桥中央nio才发现，第一座桥有桥首也有桥尾，但是中间是断开的。而那些路灯居然只是首尾那几盏，只是从对岸侧去看就像是连续的。第一座桥上的闪电显然要比第二座上的闪电要多得多，短短几分钟就有十多次闪电击中桥体。

nio走得心惊胆战，他生怕自己也会遭此厄运。果然，在他惊恐之间一道闪电击中了他，nio立刻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