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国铁骑 129.崩溃

顾晗晗的情绪陷入某种兴奋与激动中，一直等回到座位连喝掉两杯咖啡,她的眼睛里还闪着亢奋的光——尽管杰克大叔离开的时候满脸的不相信,但顾晗晗很清楚,他的病被自己治好了。顾晗晗第一次去尝试助为乐,并且她还成功了。她沉浸一种做了好事不留名亦或是赠玫瑰手留余香的催眠似自感召中。

李嘉丽很理解顾晗晗这种天真未眠的快乐,看见她仿佛看见自己少女时代一样。所以她特意等顾晗晗多快乐了一会儿才开口对她说——

“是个好姑娘,顾晗晗,杰克碰见是他的好运气。这可能是他死去的妹妹、爸爸、哥哥,妈妈、姐姐,或者还要加上他所有死于基因病的、祖先的好运气都交给了他。但空间轨道上跟他一样的有几百万,每一个背后都有一段不输于杰克甚至比杰克还要悲惨的故事。而整个类社会的基因病患者更多。不是每一个都有好运气碰见这样的好姑娘。对比起来,他们就太不幸了。不觉得他们可怜吗,当发现举手之劳就能改变他们的命运,甚至给予他们生命的时候，有没有帮助他们的冲动？”

顾晗晗眨了眨眼睛，好奇地看着问道：“阿姨，是拉入伙吗？”

“入伙？算是吧，指的是将来。现想加入们，们也不会要的。”李嘉丽笑了笑，说到，“只是跟谈一点儿生。因为很清楚，能力很多时候代表的是一种负担和煎熬。心灵如果找不到皈依和信仰，精神就会陷入迷茫和虚无，然后就是自否定和自毁灭。很明显，现开始迷茫了。”

“信仰吗？”顾晗晗咬着这个拗口地词，然后挺不好意地说道：“其实，刚知道自己有治愈能力的时候有过一个好像了不起的理想。就是空间轨道上开一家大大的医院，帮全宇宙的基因病治病。哪怕每只收一块钱的挂号费，只要多的话……不是贪财啊，总不可能一分钱不收白治吧？再说一一块又不多！”

“不多，如果真能开这个医院，那即使收更多的钱也不过分。”李嘉丽笑着看顾晗晗，“可是，知道如果真开了这个医院是什么后果吗？”

“什么后果？”

“所有的星球和政府都会禁止他们的民来这里治病，连地球政府都会出面取缔的医院——当然，其实根本就拿不到开业许可证。至于本，会立即被带走送到超能力协会关起来。相信整个超能力世界会这件事情上空前团结，所有的高级超能力者都摒弃恩怨，精诚合作。然后就是旷日持久的勾引斗角，争夺追逐。直到最终被分配给某个或者某几个‘大’”

顾晗晗脸色发白：“分配这个词真难听。”

“好吧，愿意改成保护、羁绊、相依为命或者恋爱什么的词都行，反正超能力者们的确更爱用那些。”雀斑冷美不以为意地挥挥手说，“知道为什么吗，顾晗晗，的医院永远开不成？”

考虑了一下，顾晗晗才用询问的语气回答说：“是因为那个地球的归地球，神殿的归神殿？”

李嘉丽笑了一下：“看来有兴趣跟谈生的，不止一个。这样倒好，不用再给讲历史，最讨厌讲历史。”

“嗯，《地球保留地公约》和两个世界的划分，的确是挽救了类的伟大举措，或者说曾经伟大……”李嘉丽又点燃了一直烟，吞吐着烟雾发出一阵模糊的笑声。

“顾晗晗，知道宇宙现有多少基因病患者吗？”李嘉丽突然问。

顾晗晗茫然地摇头，作为连新闻联播都不看的无良少女，她怎么可能知道这种数字呢？

“告诉，根据联合国公布的官方数字。去年，类社会的总口是三兆，仅遗传致死和致死的a、b两类基因病患者就四百五十万亿，占总口的百分之一点五。广义基因病的患病比例更是高达百分之三十，这还是刨除了当年直接死于基因病的一百万亿。

”

“这么多！”顾晗晗惊呆了，她用十根手指头都没数清楚五百五十万亿后面究竟有几个零！

“地球资源能够供给治疗的基因病的上限是五十万亿，不足实际需要的十分之一。”李嘉丽看着顾晗晗说，“所以剩下的百分之九十注定只能等死或者慢慢等死。”

顾晗晗说不出话来。

“心里有一点儿不舒服吗？那证明是个有良知的好姑娘。虽然那并不是的错，但明明有能力提供一点儿帮助却什么都没法做的滋味并不好受。”

“地球的归地球，神殿的归神殿，”李嘉丽叹息着说，“《地球保留地公约》签订的年代，那的确是一个伟大的创举，说成是挽救了类被灭亡的命运也不为过。但那毕竟已经是一千多年的事了，经过一千年，这个制度实已经是走到了穷途陌路。”

“千年之前，类社会的总口只有百万亿的数量级，基因病说是肆虐，其实主要是一些特定的星球大规模的出现，换算成总口的比例远远低于现。按照当时的测算，只要超能力者不加入竞争，合理开发，地球的资源足以维持类社会需要一千五百年。划分两个世界的支持者认为，到那个时候，科学的进步一定可以彻底解决基因病的问题，类已经可以离开地球母亲的保护，从摇篮里站起来，单独面对宇宙。”

“测算的平衡点4444年，然而现实的情况如何呢？3731年平衡点就到了，只维持了八百年，刚刚到计划中的时间的一半而已。后来才表征出来的异源影响世代累积变异的问题让整个类社会都措手不及。连那些跟地球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星球都出现了基因病。总口的基因病患病比例以令绝望的速度攀升。而科学技术呢？很遗憾，类之前寄予厚望的科学没能快上一倍。”

“科学家们一开始将突破的方向放了行星改造上。他们致力于制造更适宜类这具身体的生存环境，并开头的五百年里制造出了许多跟地球相似度达到两个9的样板星球。他们几乎什么都能改。包括行星引力和自转周期。这些相似度极高的星球的确一定程度遏制住了基因病比例攀升的加速度，但与此同时他们也创造出了更多的口。适宜的环境会带来种群数量爆炸似的增长，这是所有生物的本能。于是，终于形成了一个不怎么妙的循环，基因病比例没能降下去，口却升上去了，地球资源需要负担的基因病患者更多了。越改造，负担越重，但又没法停。最后，科学家们不得不承认，行星改造是治标不治本的方法。而且，他们也没什么好改造的了，再改造下去就只能去改宇宙引力，那可真是神的工作了。”

“行星改造宣布失败之后，万般无奈的科学家们将视线转移到超能力者身上。高级治愈系超能力者的出现给他们新的希望，使用脑电波治疗基因病范围广效果好，更重要的是治愈的频率和基因变异疾病之间被发现存一一对应的关系，这就证明了这其中存科学并有可能用科学的方法重现。”

“想让协助们做体实验？”顾晗晗小心地问。她想起小行星上的那一幕和安东尼说过的“小心神殿解放者组织会抓做实验”，顿时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李嘉丽摇摇头：“科学界从3720年就已经开始研究治愈脑电波，体实验早做了不知道多少次。研究成果不能说不辉煌，他们可以用技术方法完美模拟任何一个频率点任何一个强度的脑电波。但遗憾的是，所有模拟出来的工波实验中不能成功治愈一例基因病，不论是针对普通还是超能力者。经过反复实验论证，已经形成结论，工模拟的治愈波中缺少一个表征等级规则的弹性变化，无法对体起作用。这是一个统一了所有体超能力的隐含规则，找到这个弹性变化，唯一的途径于全面解析超能力，也就说破解掉最高级别的超能力规则。”

“超能力规则，从低到高一共八级，按照超能力第一定律，每一级规则之间都存壁垒。一级壁垒代表一个超能力等级，八级和九级共用同一个规则，不存规则壁垒，但存体壁垒。类从太空时代开启之前就研究超能力，但大远航开启之后才算开始真正了解它的规则。类科学打破初级壁垒是2648年，过了300年打破了2级规则，又过了150年打破3级规则。之后足足过了四百年，到3598年才打破中级壁垒。科学突破5级规则是3881年，一百多年之后的今天，们才算刚刚触碰到六级规则，按照历史的经验，彻底跨过这一级至少还需要五十年。然后前面还有更为艰难的高级壁垒等着们。”

“总而言之，通过科学模拟治愈解决治疗资源不足的问题，短期内是行不通了，类至少还需要等待五百年。但是类还等不等得到五百年吗？按照现的口与基因病患病比例增长速度计算，如果继续坚持两个世界的划分，一百年地球和现有的类社会就将全面崩溃。当然，还可以实行计划生育。不过一旦全宇宙范围内强制削减口，类社会恐怕崩溃得更快。”

“那打破超能力者与普通的界线行不行呢？顾晗晗问，“让治愈者给普通治病。感觉治疗他们很轻松。”

“那是免于崩溃唯一的办法，”李嘉丽点点头，然后笑了一下：“但问题于谁来打破。谁能打破。打破之后超能力者的权益又由谁来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