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途高歌 第十九章 隐秘的同盟

建设运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克劳迪亚人可能是阿黛拉见过最勤劳的民族，他们脸上挂着盐渍的笑容令阿黛拉印象深刻，和他们相处久了，阿黛拉甚至有一种归乡的错觉。

因为太过忙碌，早出晚归，大部分时间都耗在和难民的交流身上，阿黛拉一直没能闲下来研究魔法，她甚至忘记了一个重要的事情。

“你把丽兹怎么了？”

十月七日这天清晨，阿黛拉火急火燎地找到莱托，因为她听说丽兹被莱托粗暴地捉走了。

“别激动，只是让它替我送个信。”

“给谁送信？”

“女王陛下。”

“哦天呐！”

阿黛拉猛然一惊，捂住嘴巴往后一退，

“我，我把这事给忘了！”

阿黛拉原地打转，然后抓住莱托，眼睛瞪得很大，

“丽兹呢？它已经飞走了吗？”

“冷静点，你这两天像个陀螺一样，我引你来就是因为这事情。”

“你不能直接说嘛？！”

“直说？你脑子进了泥巴了？”

莱托挑了挑眉毛。

“哦，呃……快点，笔和纸，我要写信。”

阿黛拉花了整个上午，将这个月发生的一切以一位满怀思念的朋友的口吻诉说于信中，同时表达了对罗莱雅公主加冕为王的庆祝。

“我有个提议。”

阿黛拉还在酝酿文字时，莱托说道。

“我们是时候寻找盟友了。”

“什么意思？”

“对于我们现在的状况，有一种古老的计策——远交近攻。龙国与菲欧利的关系一直是外热内冷，两大强国相互忌惮，如果我们公开获取龙国的支持，有利于维持现在的平衡局面。”

说完，莱托拿来另一张纸，拍在桌子上，

“再写一封信，用‘奥利维亚·伊斯特伍德’这个名字。”

阿黛拉陷入沉思，莱托比他有更多政治上的经验，她定然会遵循他的指示，但她也试图从他的建议中学到些知识。

“抱歉，我不知道这样正式的书信该怎么书写……而且，我们应该如何自称？”

“我可以帮你代笔，至于自称……这确实没有考虑过。我们这样自立的小领主管辖区通常称为公国，伊斯特伍德公国，你看怎么样？”

“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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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给尊敬的龙之国君主罗莱雅殿下

对您的加冕我深感欣喜，并代表伊斯特伍德公国的人民献上最诚挚的庆贺与祝福。

我是伊斯特伍德家族的奥利维亚·伊斯特伍德，伊凡·伊斯特伍德之女，来自南方河源平原。这个家族的声名已经埋没于历史的泥沙，我和祖辈隐姓埋名多年，最近才开始崭露头角。

不久前，我于塔贡山脉西麓和亲信带领流亡的克劳迪亚人建立了伊斯特伍德公国，它的历史还不到一个月，国土面积也不足龙国的百分之一。南方战乱不断，安瑞亚人夺去了克劳迪亚人的家园，悲惨的克劳迪亚人逃到了诅咒之地——塔贡山脉，在河源平原临时歇脚。那是我祖先的土地，于是渴望建立功名的我利用这个局面，建立公国，庇护克劳迪亚人，同时独立于任何已知国家。

我向您写信不仅仅是表达祝贺和问候，我深知我所作所为之冒进，一个孤立于三国交界的小公国如同夹缝中发芽的种子，但唯有此举可以拯救克劳迪亚人民。因此，我想要向您，向遥远的北方庞大且强盛的龙王国发出请求，请求获得承认，承认我们的独立地位，我们愿意像维斯利安公国一样，追随龙王国。

我相信关于此举的利弊，您与您的臣仆都有仔细的考量。如果您能怜悯地向我们伸出援手，伊斯特伍德家族和克劳迪亚人都会永远记住您和贵国的恩情，永世称颂。

-------奥利维亚·伊斯特伍德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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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行吗？”

“可以了。我们还需要一个人去送信，我提议，让密提林先生去。”

“我和你想的一样。”

阿黛拉露出了微笑，两人对此心照不宣。密提林很有才能，也帮了阿黛拉很多忙。但从一开始他就有自己的目的，虽然不清楚是什么，他似乎总想影响阿黛拉的想法。几天前阿黛拉才得知，他在难民中暗中培养了一些势力，若不是伊莎偶然听到，这事可能一直都不会被发现。

所以，把密提林支开是最好的选择，他除了认真执行这一任务别无他法，而且无论他做了什么手脚，龙国那边已经打了照面，不会出现意外的情况。

两人商量好后不久，丽兹离开了终焉堡，没有人注意到从终焉堡窗口吹出的一缕不寻常的风。

密提林被莱托告知了这一使命之后，愣了很久，但正如他们所料，他没有推脱，沉郁的脸上挤出了一抹微笑，还说他没去过北方，正好可以去看看。

10月8日，密提林带着他的男仆出发了。他前脚刚走，莱托就揪出了他培植的势力，劝说加恐吓，用魔法部特事科的手段将密提林这些天的努力变成泡影。阿黛拉则和伊莎一起，继续加入建设新家园的运动中。阿黛拉托伊莎从刚朵拉进购了一批工具，她顺便取回了自己定制的盔甲，这样，建设的效率大大提高了。

近一个月的时间，一排排木房子在河源平原靠近森林的一隅奇迹般拔地而起。大半难民拥有了遮风挡雨的居所，终焉堡的外围也对难民开放，用于处理各种事务。克劳迪亚人回归了原本的职业，木匠做回了木匠，猎人做回了猎人，纺织工做回了纺织工，他们的身份不再是难民，而是归属于伊斯特伍德公国的克劳迪亚人。

充满插曲但总体上还算顺利的建设工作持续到十月下旬，当从南方来的难民中开始出现军人，事情就变得复杂了。

“快点，帕德修斯先生等你很久了。”

阿黛拉来到帕德修斯训练新人（老人）的营地，两个瘦骨嶙峋衣衫不整的男人站在营地中央，目光呆滞地看着阿黛拉。

“下午好小姐，这两人是逃兵，被我们揪出来了，他们知道些南方发生的事情。”

阿黛拉来到他们面前，根本看不出他们曾经是浴血奋战的军人，眼神空洞，双肩下沉，就像行将就木的不治病人。

“你们真的是军人？”

“是的……”

“你们隶属于那一支军队？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我……我们……”

“我替他们回答吧，他们是左巴伯爵麾下的士兵，原本驻扎在伊阿特列。伊阿特列被攻陷之后，这两个吓破了胆的窝囊废就往北逃了。”

“不，不是。”

两名士兵中个子矮小的那人突然说道，

“我们在伊阿特列城郊浴血奋战，可他们人实在太多，是伯爵下令撤退……”

“然后呢？伯爵现在在哪？”帕德修斯质问。

“被杀了……头被砍下来，挂在城墙上……我们没多少人逃出来，城郊还有一些人被追兵追上，活下来的人没几个……”

阿黛拉眉头紧皱，她同情这两个士兵的遭遇，并没有把他们视为可耻的逃兵，但他们的描述充满了畏惧，仿佛战争就是一边倒的屠戮。

“为什么你们如此不堪一击？安瑞亚人也是人，怎么能把你们打成这样？”

“……”

两名士兵无言以对，他们想说些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们低着头，眼里写满惊恐和羞愧，一直沉默着。

“带下去！两个没种的家伙，让他们滚去拉木头！”

帕德修斯先生喝道，二人被拉扯着离开后，他来到阿黛拉跟前，

“小姐，您来之前，他们说东南边陲还有大量溃逃的军队，而且他们听闻塔贡山南麓边境驻扎着最后的克劳迪亚军队，都是走投无路的人。”

“真的？”

“他们虽然失了尊严，但也不至于说谎。”

“也就是说，日后还会有更多这样的人来这里，他们能为我们所用吗？还有很多房子要建设，有些年轻的男人总归是份力量。”

“我认为可以。小姐，如果能联系到南方的克劳迪亚残部，他们都可以为我们所用。”

阿黛拉思索片刻，觉得略有不妥。

“不，此事暂时不能下决定，我去找莱托先生商议。”

“是。”

阿黛拉离开了营地，但她不知道，帕德修斯已经向南方派遣了信使，因为他听闻他曾经侍奉的旧主，正深陷层层困境之中。

10月29日，经历了半个多月的旅程，密提林从北方归来。他得意洋洋地告诉阿黛拉，自己如何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说服龙国议政院和新任女王陛下与伊斯特伍德公国建立同盟关系。

阿黛拉连连点头，赞赏并感激密提林的工作，并准许他休息半月。事实上，早就接到罗莱雅殿下回信的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阿黛拉和罗莱雅，莱托和洛夫克拉夫特，相隔千里，心有灵犀，早已形成隐秘的联盟。这一层纽带，就是伊斯特伍德公国最强大的后盾。

另外，让阿黛拉和伊莎贝拉吃惊的是，和密提林一同归来的，还有法拉女士和一群女佣。法拉女士是罗莱雅殿下的私人教师，教导她舞蹈和贵族礼仪等，她是少数知道阿黛拉和伊莎贝拉身份的人，罗莱雅公主的亲信。

“法拉小姐？您怎么来了？”

伊莎不禁喊道。

“嘘——”

法拉女士警觉地提醒道，她不希望别人知道她们相识，幸好密提林在隔壁房间和莱托说话。

“这是？”

“公主殿下的老师法拉小姐，我在德卡利斯和你联络时王宫的中间人。可以信任。”

“幸会，我是奥利维亚·伊斯特伍德，河源平原的领主，伊斯特伍德公国的主人。”

阿黛拉向法拉公主行礼，然后略微凑近小声说道，

“阿黛拉·干红，公主——女王陛下的朋友。”

法拉略微一愣，看着眼前这个皮肤几近完美，带点雀斑的金发女孩，微笑着说，

“我是法拉·伍德豪斯，奉女王陛下的旨意前来帮助您的事业。这也是龙之国的赠礼，希望您接纳。”

“不胜荣幸。”

二人再次相互行礼，这时，莱托和密提林走了进来。看到法拉，莱托眼睛直了，他的面部肌肉不自然地抽动着，礼貌地问候之余，还轻吻了她的手。虽然这的确是绅士之礼，但莱托让它看起来像是一种流氓行径。

阿黛拉看出来二人关系不一般，让她来这里一定是莱托的主意。毕竟他也常常给北方写信。还好，在密提林眼里，莱托的反常之举不过是看见貌美女子的一时激动，并未多想。除了他以外，房间内的四人心照不宣，把戏做足，没有露出破绽。

至此，伊斯特伍德公国的存在还未在世人中间传开，北方的龙之国与其的同盟已经先行建立。菲欧利帝国还什么都不知道，他们正蒙受着圣战的巨大损失。安瑞亚人更是如此，他们忙着清剿和享乐，不知道有一股力量，在绝望的灰土之上凝聚成希望的胚芽，正有力地拱起身子，于夹缝中茁壮成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