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道唯尊 第三六七章：撒欢

吃早晌的时候，佟姜戈听闻陶大花说阿婆今儿貌似胃口不佳，佟姜戈亲自下厨熬了蔬菜瘦肉羹，领着和和来了阿婆下榻的居屋，始发现门从里面关上了。

不用看，佟姜戈知道，阿婆又在清点她那些压箱底的宝贝，因为她已经听到瓶瓶罐罐相击的碰撞声响，哐啷哐啷……

“阿婆有好宝贝，给我也瞅瞅呗。”佟姜戈属于那种不记仇的性子，抻了脑袋，给窗格子里瞅。

阿婆还在恼她，没好气道：“滚！”

“那我滚进来啦哈。”

佟姜戈示意和和想法子开门。

和和手指自己鼻子，一脸委屈，怎么是她呢，她可不敢造次，老太太发起脾气超凶，忒吓人了。

佟姜戈接了和和手中托盘，说：“要么立刻开门，要么即刻滚蛋，二选一。”

和和心道，她可是公子派来伺候夫人来的，自然是唯夫人命是从，开门不难，主要，她惧怕里面的臭脾气老太太。

“开呀！”佟姜戈还在催促。

和和不情不愿上前，拔了头上发钗，伸进门缝，一刺、再一挑、然后向旁侧一点一点的拨开，门闩彻底打开。

“手艺不错，不做采花贼可惜了。”佟姜戈嘴角弯弯上翘，掀门进去。

和和缩缩脑袋，就站在外面等着，她才不要进去找骂。

知道拦不住她，阿婆业已将箱子上锁，摆回原处，就坐在炕沿，虎着脸瞅她。

“阿婆，是在等我呢哈。”佟姜戈将盘子放桌上，托了粥碗来到阿婆面前，勺子匀了匀，舀了一勺，伸过来喂阿婆：“还热乎着，来一口，很可口的哟。”

“滚，看见你我就饱了。”

阿婆扭头不看她。

佟姜戈就跑到阿婆看得见的地方涎着脸笑，阿婆脸又转回来，佟姜戈就又跑回来，来来回回，嘻嘻哈哈，很不成样子。

和和在窗外瞅，眉头扬了又扬，夫人耍赖黏人的样子真的好讨人厌哦，脸皮怎么可以厚成这样子。

局势突变，阿婆抬手要打老板，和和圆睁眼瞧，必要的时候，她得把夫人从阿婆手下给救出来。

可是，和和等了半天，也没见阿婆手落下去。

反倒是她嫁富人自个儿把脸凑过去给阿婆打。

佟姜戈索性将脸给前一凑让阿婆打，“打吧打吧，我保证不躲。”

阿婆听了这话，脸更绿了，喘气不匀，任佟姜戈死皮赖脸拉了她手贴在自己面上，“阿婆摸摸看，我是不是瘦了？”

可不就是瘦了，阿婆手摸到皮包骨了。

佟姜戈还在撒娇：“阿婆不理我，我是吃不下，睡不着，可不就这样日渐憔悴了。”

阿婆磨牙，你那是因为阿婆我么？你是害相思病给闹的。

“别别别，统共没剩下几颗好牙了。”佟姜戈胆肥了，两手捧了阿婆脸，香了一口。

阿婆瞪眼：“你到底想怎样？”

佟姜戈眼睛滴溜溜一转，笑嘻嘻道：“不怎样啊，就想和阿婆亲近亲近。”

臭丫头，恁烦人。

阿婆很想笑，强自憋了回去。

和和捂嘴笑岔气了。

遇到这样的夫人，公子肯定拿她没招。

佟姜戈见阿婆脸色终于和缓，伸了汤匙过来继续喂阿婆，娇声道：“阿婆尝尝嘛，人家大病初愈，熬了近盏茶工夫呢，火候掌握的很好呢，肉糜也切的很细，阿婆就给点面子嘛，来嘛，来嘛。”

“不吃。”

“就一口。”

“端走。”

“两口。”

“再啰嗦……”嗦字刚出口，佟姜戈抓紧时间，粥喂进阿婆嘴里，直奔嗓子眼，阿婆居然没尝出味儿。

佟姜戈又喂了一勺，阿婆咂吧咂吧嘴，这回阿婆什么也没说，任佟姜戈一勺一勺喂她。

一碗粥很快见底，佟姜戈欢喜道：“好喝吧，再多没有了。”

佟姜戈伸了帕子帮阿婆沾沾嘴角，在她面前跪下，脑袋枕在阿婆膝上，挤了两滴眼泪出来，软绵绵道：“我知道阿婆恼我，可事情已然发生了，阿婆再去追究对与错，已经没有必要了不是吗？”

阿婆哼了一声：“你还有脸提那事。”

佟姜戈握了阿婆手，眼泪默默流下，这回是实打实的真情流露使然。

“甘井那段暗无天日的岁月，阿婆难道对我的惩罚还不够吗？”

阿婆手微颤，擒了她胳臂，惊愣望住她，“你，都想起来了？”

“嗯，忘不了，死都忘不了，那是我身上掉下的肉啊，阿婆。”佟姜戈流着泪，颤声诉说。

阿婆寒声警告她：“还是那句话，谁都可以，闻人臻不可以。”

佟姜戈趁热打铁，问阿婆：“至秦不行，难道皇上就可以？”

不提徽宗倒好，提到徽宗，阿婆怒火更炽：“赵佶那混小子就更加不可能。”

“相较皇上，阿婆还是比较看好至秦是不是？”

阿婆握拳捶炕沿：“我有这样说过？”

臭丫头，故意歪曲事实。

“阿婆是没说过，可阿婆分明就是那个意思嘛。”

佟姜戈绝对有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阿婆手指点她鼻头，“你再说一句试试？”

“我我我……不说就不说，那么大嗓门干嘛，我又不聋。”

“翅膀硬了是吧，长本事了还，居然个顶嘴，你信不信我动……”

“家法是吧？我去拿青藜杖。”佟姜戈作势就要去请青藜杖，阿婆喊：“你给我回来。”

佟姜戈返回，又跪在阿婆面前，敛了笑，郑重道：“如果那女婴没死，她还好好的活在人世，阿婆是否还会接纳她？”

“你说什么？她……还活着？”怎么可能？

霄霄分明已经确诊那是死胎？

佟姜戈点头，一边流泪，一边道：“她没死，还活着，被人救了，后为一户人家收养，说来也巧，这些年她一直都在我身边，我时常有见到她，阿婆也见过的。”

“她是谁？”阿婆惊得立起身。

“她就住通义巷尽头的馄饨店，她就是阿苦。”老天也算待她不薄，她的女儿一直都在她视线范围内长大。

阿婆口中轻喃：“阿苦。”

“他不是男孩子么，怎么会？”

“阿绣嫂撒谎骗了我们所有人，阿苦是女孩，霄霄此番来，就是得了至秦授意，就是为了确认阿苦的身份。”

阿婆急声道：“阿苦现下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