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门女婿韩东 第十五章：夜探

“他是怎么疯的，跟我说说。”

赵安脸色变了又变，沉声问道。

“咱家派人跟着王道长回去，伺候他炼药。”月光照耀下，管家的脸显得格外苍白：“他刚才连夜跑了回来，说王道长半夜忽然发疯，硬是咬死一只试药的野狗，然后抱着尸体啃了起来。咱们那小子吓的够呛，躲在旁边看，他说王道长把野狗吃干净了，就开始到处转悠，然后也不知怎么自己从道观旁的山崖上跳了下去。”

赵安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着点点头，表情却变得狰狞了一些。

“那人在哪，领我去见他。”

“在大堂候着，公子且随我来。”

赵家派去的家仆现在魂都快飞了，话也说不利索。赵安问了好半天，这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搞清楚。

“所以说，王道士留下了一枚丹药，服下之后孙茜的病情好了很多？”赵安轻轻揉着眉心，在脑海中梳理刚才得到的信息：“可那丹药只剩一颗，我爹就派人伺候王道士继续炼药，然后就看到了今晚这出。是这么回事吧？”

“公子所说分毫不差。”管家补充道：“王道长自称那丹药为师门秘术，他也只有一颗，在家主的再三要求下，王道长飞鸽传信，从他师兄那求来了药方，昨日便开始炼制。”

原来是这样，赵安长叹一声，赵景天对孙茜状况的判断恐怕就是基于那颗药丸。他还奇怪孙茜面目没那么狰狞了，竟然是药丸的作用。

丹药能治好丧尸吗？赵安不敢妄下结论，但王道士‘发疯’后的行为，能让他确定一件事情。

王道士被感染成了丧尸！

赵安遍体生寒，手心出了一层细密冷汗。在发现自己没被感染后，赵安也曾怀疑这到底是不是丧尸，但现在王道士发疯的消息彻底打碎了他的幻想。

“王道长治病时，被孙茜咬到了吗？”

“老奴不知，但治病时控制夫人的锁链厚布都被卸了下来……”

那就肯定被咬到了，就算擦破一层皮也会被感染。现在离治病过去了三天，这是丧尸病毒潜伏期的时间吗……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看了看那名派去伺候王道士的家仆，平静问道：“这些日子，你被王道士咬过吗？或者说，接触过他的血液和唾液吗？”

家仆身子抖了起来，跪在地上连说没有。

“把他关起来，不许接触他人，三日后如果一切如常再放出来。”赵安让人将家仆带走，想了片刻，继续说道：“父亲不在，我能给刑曹的人下令吗？”

“不能。”管家俯下身子，低声回答：“但家主不在的时候，家中的一切人手，公子都能调动。”

“那好，明天一早派几个好手，去王道士跳崖的山下找他，确认他的死活。假如没死，也不要靠近，远远跟着就好，别让王道士接近其他人。”赵安点头道：“这些日子，家里的人尽量不要外出，等确定王道士的行踪再说。”

把能想到的应对都吩咐了下去，赵安挥挥手，让管家去安排，自己蜷缩在凭几上，身子微弓，手指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一直担心的事情终于变成现实，赵安心中升起莫大的恐惧。丧尸，真的是丧尸！

他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不能再有侥幸心理了，等赵景天回来就找他详谈，一定要找出所有感染源，把丧尸危机扼杀在苗头。倘若控制不住，就带着自家人去深山老林里，这些都要提早做准备……

他缓缓直起身子，以赵家的势力，只要准备妥当，就算在深山中也能正常生活很久，起码自己活过这辈子是没问题的。

想到这里，赵安心里略感轻松了一些，但他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王道士的道观远在城外的山上，再说摔下山崖，八成已经死透了，不会危害到城内。”赵安皱着眉，在脑海中将所有细节过了一遍：“哪里出了问题？”

潜伏期是三天，王道士在这三天内会不会咬过人？

等等，三天的潜伏期！

赵安陡然眼瞳缩紧，一拍凭几站了起来，他忽然想起孙霄在酒楼中说的话。

孙茜在婚礼前三天，去的寒松寺祈福！

三天，都是三天，孙茜在家时还好端端的，嫁过来就变成了丧尸，这是潜伏期还没过啊。

传染源就在寒松寺，那庙里有丧尸！

一想到寒松寺每天的人流量，赵安唰的一下冷汗就下来了，倘若寒松寺里的丧尸白天跑了出来，见人便咬，全寺成千上百号人都被感染，他们再回到城内……

赵安不禁想起了那个梦，梦中满街都是鲜血，整座城市毫无生气，一只丧尸蹲在墙角啃食人腿。

他不知道梦中的城市是不是代州，但如果丧尸在白天跑出来啃咬香客，代州就肯定会变成梦里一样的死城。

真到了遍地丧尸的时候，自己连跑到深山老林的机会都没有！

他脑海中逐渐浮现出后世电影中丧尸围城的场景，身子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必须阻止这一切，不说拯救世界，拯救城市这种大话，他首先要拯救自己，最起码要争取到准备离开的时间。

屯粮，居住的建筑，生活用品……这些短时间内都不能完成，自己总不能孤身一人跑到山里当野人吧？

赵景天还有几天才能回城，他不在，自己就不能光明正大的调查寒松寺，也无法调动官面上的力量。难道要等赵景天回来？可谁能保证这几天内寒松寺的丧尸不会跑出来咬人！

赵安不敢赌，一旦赌错就是满盘皆输，自己的小命也要交代。

嗯，虽然不知道寒松寺里为什么会藏着丧尸，但数量肯定不会很多。丧尸没有理智，要吃肉，会叫，还有一股怪味。要是丧尸的数量很多，寒松寺根本瞒不住，多半只有一两只。

自己不会被感染，而丧尸没有智慧，从孙茜的状况来看，也没有过于夸张的速度和力量。

他衡量许久，最后咬着牙做出决定，今晚去一趟寒松寺，找到那只丧尸，把它干掉！

已经衡量好利弊的事情，赵安绝不犹豫，说做就做。他换上一件便于行动的深色短衫，又取了一柄短刀和火折子，悄无声息的从后面走了出去。

拿出赵家的牌子，守门兵丁便将他放了出去。在代州，还没人敢招惹赵家这条最大的地头蛇。

可赵安刚一出城就停下脚步，实在太黑了。

这年头没有路灯，城外黑漆漆一片，只能借着月光看清些许模糊的轮廓。赵安心生恐惧，总觉得有什么怪物或是猛兽在黑暗中看着自己。但他还是吹亮火折子，握住短刀，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寒松寺摸了过去。

还好，从代州到寒松寺所在的山头有大路相连，赵安起码不用担心迷路。这一道他走的胆颤心惊，不知多久以后，终于看到寒松寺的围墙出现在眼前。

走大门肯定是不行的，赵安顺着围墙根，一路摸索，终于走到了围墙与山坡交接的地方，果然，这里有一段墙体已经塌裂。

赵安熄掉火折子，浓郁如同实质一般的黑暗顿时将他淹没。小心跨过地上的砖块，赵安侧着身走了进去。

围墙离最近的大殿也有几十米距离，中间长着密密麻麻的野草。每座大殿房檐的四角都挂有灯笼，在夜风中闪烁着妖异的白光。

也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赵安打了个哆嗦，将短刀握在手里。

寒松寺虽大，但可能藏有丧尸的地方并不多。孙茜是在寒松寺被感染的，因此丧尸肯定在她那天去过的地方。

放眼望去，整座古庙幽静而空旷，连个巡夜的僧侣也没有。赵安压低身形，缓步往前走。

这时，他却注意到前面的草丛中，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一个黑影忽然从草里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