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龙门 034 投枣

张向阳并不想死，也没有想过死了之后怎么办，他现在眼里只有对面那头正在低头从河边的淤泥里翻找的野猪。

这头野猪的体型不大，和电视中看到的那些农村家猪差不多，皮肤是脏乱的灰色，身上没有看起来像是肥肉的地方，不像是普通家猪那样拖沓着大肚子。

对于张向阳的靠近，这头野猪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来，无知无觉的继续在泥巴里寻找食物，试图寻找到一些混在淤泥里的虫子或鱼虾。

就算是野狼靠近的时候，野猪也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敌意，除非是靠的太近。

动物们对于捕食者的靠近，都表现的非常迟钝，很多动物的视野能力并不强，并不是所有的动物都有人类的视觉和听觉。

在自然界中，不论是寿命、体型、力量、反应速度、耐力、战斗力，人类都是佼佼者，不算顶尖，但绝对不是废物，不是除了武器之外就一无是处的食物。

自己荒废了的身体素质和才能，就不要怨恨生而为人的恩赐了。

张向阳的身体素质很废，在和平时代长大的他，力量、反应能力等各项数据其实都低于人类的正常水准，唯一不弱的，就是勇气，信念！

野猪的视野并不好，在野狼的气味变弱之后，很快就察觉到了新的大型生物靠近。

因为张向阳的衣服太过显眼，黑色的运动服在白天的时候很显眼，野猪之前就看到了张向阳和吴桑，但因为没有遇到过这种危险，所以并不觉得害怕，也就没有在第一时间逃跑。

动物们对于近距离的接触都非常的敏感，在看到有兽接近自己，野猪就停止了动作，抬起头看向了那边。

此时还没有想好逃跑不逃跑，或者是吓走对面的动物。

张向阳看着这头脏乱的野猪，从獠牙就判断出是一只雌性的母猪，通常雌性的动物要比雄性的更温顺一些，在一般情况下没有那么强的攻击性。

缓慢的从口袋里摸了摸，张向阳掏出一个枣子在口中咬了一下，随后朝着野猪那边丢了过去。

枣子的体型不大，在沿着一道抛物线掉在了野猪附近的泥巴里时，并未产生多大的动静，而野猪扭过头看着落下的东西，因为眼睛太小看不到枣子，还是被惊吓的后退了几步。

张向阳并未再次靠近，静静的等着。

野猪站了一会儿也没有发觉到危险，就低头继续找吃的，野兽们对很多事情的反应很迟钝，就算是被关在笼子里也会吃东西，这些都是时时刻刻印在身体里的本能。

人类，才是动物界里的奇葩。

一阵甜味将低头在淤泥里拱鼻子的野猪吸引到了之前落枣的位置，很快野猪就将吞到嘴巴里的枣子咬碎，仰起头咔嚓几下就连枣带核一起咬碎吞下。

吃完甜甜的果实之后，野猪继续在附近嗅着，想要再找到那个好吃的。

张向阳后退了几步，然后又朝着野猪丢了一个枣。

这一次依旧是过了十几秒，野猪才找到张向阳丢的红枣。

张向阳看着已经从淤泥里出来的野猪，又丢了一个枣。

或许是这次直接丢在了河滩的泥土上的关系，野猪往前走了几步就吃到了枣，强有力的嘴巴很干脆的将枣核给咬碎。

一旁的吴桑紧张的看着那头野猪，野猪可不是素食动物，和家猪一样什么都吃，饿极了的话，连老虎豹子的幼崽都敢吃。

就算是不吃人，但主动攻击人的这种可能，并不是没有，一旦被咬到，不比被狼扑倒好多少。

张向阳将野猪印出来后，又后退了几步，将枣子丢到了更远的地方。

这一次野猪很快就跑了过去，几下就把枣子吃到了肚里。

张向阳靠近了吴桑，很自然的说道：“好了，野猪上来了，我们去收集芦苇。”

吴桑更加疑惑了，“你不是打算狩猎那只野猪？”

“不是，我们的武器打不死它吧？就算是能打死，我们两个狩猎这头野猪也肯定会受伤，冒险的事情最好不要做。”

张向阳没有冒险的想法，也没有狩猎那头野猪的意思，这一次的任务就是收集芦苇，家里的食物还有，在这个不容易保存食物的时期，还是省点力气吧。

虽然可以做成肉干保存，可那需要人力去做啊！

不可能野猪的尸体自己就分解成为了猪肉和猪骨，还自动加工成为了肉干。

做这些事情最少需要三个人，而且最关键的是，张向阳没把握凭借手中的工具杀死这头野猪。

“你喂它枣是做什么？”吴桑还是有些接受不了张向阳的想法，不理解对方的行动。

张向阳也一脸的奇怪，“当然是把它引开了，野猪的危险程度不低，我担心它在我们收集芦苇的时候袭击我们。”

“你也知道害怕？那刚才为什么么要出来和那些野狼对着干？”吴桑看着远处那头被枣子引到了树丛里的野猪，理解了一些，又不理解很多。

张向阳解释道：“和野狼对着干是因为要加深那些野狼对我们的畏惧，而且它们捕猎成功的话肯定会呼唤其余的野狼过来进餐，我们今天必须要收集到芦苇，没时间转移地点，优先项就是芦苇啊，这不是早就决定好了吗？”

此时吴桑才想起芦苇的事情，将目光转移到了河边的芦苇丛，“我去采集芦苇，你负责放风，小心河里和岸上的危险。”

“好！你也要小心，拔芦苇的时候小心里面。”

张向阳点了点头，手持着长竹走向了岸边，他对那头野猪还是有些不放心，万一回来的话，再丢几个枣吧。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张向阳做的是请便的活，吴桑做的是体力活。

不是不想体贴，而是这个时候谁适合就让谁上，工作不分男女，能胜任者优先。

张向阳的体力差，也没有干过活，很难在第一次接触的时候就利索的完成这种体力工作，而身体素质以及更擅长躲避危险的吴桑，更适合去收集芦苇。

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和不擅长的事情，如果同伴能够在擅长的事情上展示出特殊天赋，那么就算是存在着一些不擅长的领域，其余人也会包容理解。

岗位不分好劣，这一次筛选出来的小队成员，才是能够支撑和持续这种高尚行为的基石。

若是一开始加入的是别的有本事，但是性格不好的人，就算是有一个，此时的情况也会四分五裂起来，几个聪明人必定会各自为战。

灵灵、万静、张瀚、都会为了自身的安全考虑去思考一些事情，想的多了，就不会信任别人了。

吴桑和安然就是让发芽的小树成长起来的筷子，那根立在土里，让树苗不会歪掉的柱子，而一旦树苗长到了比自己更高的位置，那么今后的事情，两人就无法再干预。

就现在看来，这株树苗长的很正，虽然加入了一些意外的人，但总的来说比预想中的更加好。

吴桑快速的将一株株芦苇丢在岸边，也不时的看一看四周的情况，堤防来自芦苇丛中可能出现的危险。

现在已经不能指望其余小队了，这个世界也不是原本的世界，今后依靠的只能是这几个伙伴。

必须要尽快确定一个说话人，一个能够决定树苗发展方向，不在生长期就长歪的树冠！

原本应该是最年长，凭借技术说话的工程师张立业来担任这个位置，但他因为年纪的关系死了。

按照对众人价值的判断，第二候选人应该是张瀚，拥有丰富知识，社会经验的张瀚更适合成为团队的核心。

吴桑一开始对张瀚并没有成见，但张瀚醒来之后一直躲在她身后的行为，以及之后的一系列自以为是的玩笑话，让吴桑否定了这种不严肃性格的张瀚。

张斌也不可能，这是一个平常时期会随意说出自己见解，但是一旦到关键时刻就承受不住心理压力，变得太过谨慎和不自信的人。

平常的时候张斌会在看一眼后就随口就说出具体到厘米的数值，但你要是问一句“真的吗？”，那么他就会不确定了，会反复的测量和借助工具说话。

就算是推举他成为首领，估计到时候也会变成讨论会，迟迟无法做出决定。

万静更不适合成为首领，她自己也有自知之明，一开始就不会被纳入考虑。

灵灵是个天才，但年龄太小，无法让其余人信赖。

苏羞性格沉稳，属于老好人的性格，缺乏决断能力。

吴桑在张向阳醒来之前，就想了很多种可能，一开始并未将张向阳纳入考虑范围内，最优的选择是安然，她自己从未想过成为首领。

但是在张向阳醒来之后就和其余人和平相处，并且凭借着关键时刻救下灵灵的行为，一举获得了队伍里四人的认可。

吴桑没有和安然直接交流过这种想法，因为没有必要，安然也不想成为首领，在看到张向阳救下灵灵的时候，两人就有了一种默契，在一群“矮子”里挑选中了这个看起来还算是可以的萝卜。

然而越往后，情况就越是出乎两人的预料，张向阳的表现不断的刷新她们的期望。

团结队伍里的其余人，稳定气氛，让张瀚不要开下流的玩笑，主动为大家殿后（垫厚），关键时刻带领大家一起击退野狼，在暴雨来临之前冒险收集遮风挡雨的树叶，以及在暴风雨中保全了珍贵的火种。

尽管队伍里的其余人也都有非常好的表现，张向阳一次次的行动已经在众人心中有了一个基本的评判。

现在若不是吴桑和安然在的话，首领就是张向阳的了。

因为吴桑和安然表现的更加好，所以尽管是除了张斌之外的其余人都明白张向阳很被看好，但大家还是更倾向于吴桑带队，安然辅助。

“嘎嘎！”

尖锐的石竹枪扎在了一只野鸭的身上，吴桑在芦苇丛中发现了这只正在孵蛋的野鸭，也发起了致命一击。

抽回石竹枪，吴桑一手抓住野鸭的脖子，将这只肥鸭子丢到了岸边。

“已经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吴桑喊了一声，随后将装着几颗鸭蛋的草窝一起拿了起来，走出芦苇丛。

岸边的芦苇被张向阳用芦苇困在了一起，两捆芦苇分别吊在了石竹枪的两边，这样搬起来更省力一些，张向阳此时只穿着外套，里面的秋衣已经被脱下来装上了别的东西。

在吴桑上来后，张向阳就说道：“我用衣服收集了一些陶土，晚上回去的时候试试做个陶盆来做饭。”

吴桑从河水中爬到一米多高的土岸边，捡起了野鸭和鸟蛋，看着泥土还有另外两捆芦苇，叹息的说道：“这么多东西，真不好拿啊……”

说是这样说的，两人还是挑着一堆的东西返回了长柱山。

这并不是今天的全部事情，在将东西运回长柱山后，两人又前往了竹林，在太阳下山之前又扛回来四根手臂粗的长竹。

累是肯定很累，可生活就是如此啊……